最適合夏季品嘗的葡萄酒

在葡萄園﹐夏季來臨的標志是葡萄籐的開花。頭一叢綠葉在枝頭嶄露頭角後﹐小小的團狀花蕾將綻放成毛茸茸的葡萄花。如果氣候保持乾燥﹐等春天的最後一次霜凍退卻後﹐花兒就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小團密密的綠色幼果。在北半球﹐當人們歡度仲夏夜的慶典、清晨鳥兒的齊唱最為熱烈之時﹐幼果將長成一球小小的葡萄﹐成為人們熟知的美味果實。

夏季的雨、和煦的風、日照加長的白晝﹐這些將促成葡萄的茁壯成長。等到八月﹐歐洲各地開始形形色色的慶典活動時﹐葡萄開始進入成熟期﹐果皮漸漸變色﹐糖份增加﹐柔和的果酸慢慢消退﹐被一種更令人愉悅、更成熟的酒石酸所取代﹐葡萄內的單寧酸將形成自己獨特的微澀風味。當日照開始變短﹐九月的初秋來臨之際﹐距離葡萄的豐收也就只有數週之遙了。

在酒窖﹐夏季來臨的標志則是儲藏的葡萄酒在各種聚會、慶典、露天音樂會、體育比賽和戶外社交晚會的狂轟亂炸下消耗殆盡。夏天喝葡萄酒是一種藝術﹐需要根據這個季節不同的天氣狀況進行調整﹔我必須承認﹐在這方面自己還沒有完全融會貫通。這需要一種平衡、靈活和耐心﹐並要克制住熏熱天氣給人帶來的那種放縱感。正如哲學家及葡萄酒作家斯克拉頓(Roger Scruton)所說的﹐在一個夏夜﹐和家人朋友們在戶外共同享用一杯葡萄酒﹐這足以觸及到人類社會文明最核心的部分。

但對一個葡萄酒愛好者來說﹐為酒窖選擇葡萄酒以供應夏季暢飲將是件超乎尋常的複雜任務。首先﹐人們對於各種葡萄酒的偏好在6-8月期間可能一直處於變化之中。當天氣變得潮濕、多雲甚至陰雲密布時﹐那些酒精度低、酸度高、口味偏淡的葡萄酒﹐如德國雷司令(Rieslings)、阿爾薩斯灰比諾(Alsatian Pinot Gris)或令人愉悅的盧瓦爾山谷(Loire)長相思(Sauvignon Blancs)等﹐就可能在這種天氣的烘托下顯得有些平淡無奇﹔而在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下﹐它們的口感又變得優雅、輕鬆和回味無窮﹔當夏雨來臨時﹐它們將像蛤蜊一樣合上貝殼﹐只給葡萄酒杯留下空虛和乏味。

此外﹐還有品嘗燒烤時令人左右為難的選酒問題。人們在較熱季節時偏愛的那些清淡紅酒﹐如提神的博若萊 (Beaujolais)、勃艮第(Burgundy)產區飄逸的黑皮諾(Pinot Noirs)或盧瓦爾山谷的希儂(Chinon)﹐並不是搭配風味濃鬱的燒烤肉類的最佳伴侶。燒烤架或烤爐出來的食品﹐與阿根廷的馬貝克(Malbec)、南非的品諾塔吉(Pinotage)和澳大利亞的西拉茲(Shiraz)等葡萄酒所散發出來的更為厚重的果醬味和水果氣息相得益彰。也就是說﹐口感強烈的葡萄酒能經得起焦火氣十足的燒烤肉類的沖擊。西拉茲、仙粉黛(Zinfandel)、馬貝克和歌海娜(Grenache)這些葡萄品種適合搭配燒烤肉類﹐因為它們的單寧更強烈﹐成熟度更高﹐汁液更豐富。

今年我品嘗了數十種樣品葡萄酒（小嘬一口﹐回味一下﹐然後吐出來）﹐選定了適合夏季各個場合的20款葡萄酒。我先從紅酒嘗起﹐發現最終自己還是回到了黑皮諾﹐尤其是勃艮第產區的黑皮諾。那種層次豐富、變化萬千的口味﹐既有不同果實品種和不同葡萄園的獨有特點﹐又有香氣撲鼻、氣味飄逸、口感絲滑或肌理淡雅的口感區別﹐尤其適合氣溫偏高的季節。在選擇口感較重的葡萄酒時﹐我還挑了一款波爾多(Bordeaux)產區的紅葡萄酒﹐它幾乎可以搭配所有的肉類食品。2009年是博若萊酒歷史上最好的年份之一﹐有幾款的清新程度令人驚訝。我選了一款自己喜歡的博若萊﹐但總的來說﹐2009年份的任何一款博若萊酒都不會令人失望。

玫瑰紅(Ros□)是一款適合整個夏季的葡萄酒﹐我選的玫瑰紅絕大多數產自法國阿維尼翁(Avigno)和戛納(Cannes)之間的普羅旺斯（Provence）地區。選擇範圍看似很狹窄﹐但我心安理得﹐因為在我看來﹐那裡生產的玫瑰紅葡萄酒最新鮮﹐有濃鬱的柑橘酸﹐還帶有覆盆子、桃子和香瓜那樣的夏日氣息﹐與口味濃重的蒜味菜肴可謂天作之合。我還找到一款塔維爾村(Tavel)產的玫瑰紅﹐那裡應該是玫瑰紅葡萄酒最有名的法國產區了﹐這款酒與菜肴的搭配度非常高。

在選擇白葡萄酒時﹐我有一個總體的目標﹐要找那些清新、酸度宜人和果味純淨的葡萄酒。在某些情況下﹐這種酒並不會一倒進酒杯就散發出濃鬱的水果芳香﹐它們也可能來自不受廣泛關注、往往出人意料的產地﹐但它們是最適合與親友一邊進餐一邊共同享用的葡萄酒。

我還想說的是﹐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喜歡選擇那些酒精度不太高的葡萄酒﹐雖然並不總能如願﹐但我還是努力嘗試。目前﹐酒精度還沒有變得太高的品種是起泡葡萄酒﹐這種酒在帶動氣氛、滿室生輝方面的作用可謂無出其右。我最喜歡的起泡葡萄酒還數香檳﹐一部分原因在於釀造香檳的葡萄所生長的獨特土壤環境：底層土是多孔的白堊質土壤﹐上面淺淺地覆蓋一層由沙礫、褐煤、泥灰、粘泥和黏土組成的小碎石。近年來﹐我也開始欣賞英國起泡酒的獨特魅力﹐部分原因在於那裡的土質跟香檳區的相同。喝上一杯英國產的普羅塞克(prosecco)起泡酒﹐那種清雅、純淨的風味以及檸檬、綠蘋果之類的濃鬱果香讓其成為夏天夜幕降臨時一款完美的開胃酒。好了﹐祝大家品酒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