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3日

有志者事竟成 ◆ 麥可‧馬可斯 ◆

麥可‧馬可斯最早在一家經紀商擔任商品研究分析師。不過,他對交易的濃厚興趣,終於驅使他放棄這個高薪的職位,而全心全意投入商品交易的領域當中。他在做了一陣子場內交易員後,進入商品公司(Commodities Corporation)服務。商品公司是一家雇用專業交易員為其基金從事操作的公司,馬可斯後來成為該公司最成功的交易員之一。幾年來,他所賺得的利潤,甚至超過其他交易員所賺的總合。他在十年之間,使公司的資金增長了二千五百倍,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與馬可斯初次見面,是我到雷諾證券公司(Reynolds Securties)擔任期貨研究分析師的時候。當時,馬可斯已跳槽到雷諾證券公司的競爭對手處,擔任與我同樣性質的工作。而我相信,進入雷諾證券公司就是要接替他的職位。我們在事業生涯初期定期見面,並交換意見。當我們對市場定勢產生意見不合時,儘管我總是認為自己的分析是正確的,但是市場最後卻總是證明馬可斯的預測較為準確。

後來,馬可斯搬到西海岸,並成為一個成功的交易員。當我初次興起要寫這本書的念頭時,即想到要訪問馬可斯。馬可斯對我所要求的初步反應是:同意接受訪問,不過態度並不是十分肯定。幾個星期後,他又有些退縮, 並希望以假名來接受訪問。我非常失望,因為馬可斯是我有幸認識最高明的交易員之一,幸好我們一位好朋友,幫助我說服馬可斯改變主意。

採訪馬可斯的時候,我已有七年未和他見面了。這次訪問是在馬可斯家中進行的。他的家是一棟雙拼式的建築物,位於山崖之上,可以俯覽南加州的海灘。這棟建築物的大門氣勢恢宏(我的助手形容它為"了不起的大門"),連坦克車都難以越雷池一步。馬可斯在與我分離七年後的初次會面中,剛開始顯得有些冷漠,不過一談到他的交易經驗時,他便打開了話匣子。我們的話題著重於他早期"浮浮沉沉"的事業生涯,而他認為這是他事業生涯中最引人入勝的一段歲月。

棄文從商話從頭

問:你是怎麼開始對期貨交易感到興趣的?
答:我其實應該稱得上是一位學者。1969年我從霍布金斯學畢業時,在班上成績名列前茅。我還擁有克拉克大學心理學博士的學位,而我當時相信我的終身職業是做一位教授。後來透過朋友介紹,我結識一位名叫約翰的人。他告訴我,可以讓我的存款每周就增加一位。這番話聽來實在具有誘惑力,我甚至不敢問他如何辦得到。因為我深怕,要是知道事實真相,會破壞這件美好的事,我可不想最後被澆一盆冷水。

問:你是不是太多心了?他的口氣聽業是否像是二手車的推銷員?
答:不是。我當時對投資一竅不通,於是請約翰擔任我的投資顧問,周薪30美元。他是我們學校的大三學生,偶爾我也會請他吃洋芋片和汽水,這傢伙相信,光吃這些東西就可以過活。

問:你就付他這麼多嗎?難道沒有紅利?比如他做得不錯的話多送池一點洋芋片。
答:沒有,就是這麼多。

問:你拿出多少錢來投資?
答:大約是我省下來的1000美元。

問:結果呢?
答:我第一次去交易公司,既緊張又興奮,我甚至穿上我第一百零一套西裝呢!我們去的是巴爾地摩的雷諾證券公司,那是一寬敞的辦公室,觸目所及都是桃核木家具,而且整間辦公室彌漫種安靜肅穆的氣氛,令人印象深刻。辦公室的重心是掛在前面的一大片商品交易看板,是那種會發出滴答聲的老式看板。聽到那種滴答滴答聲,實在令人興奮。看板前面有一條走廊,交易員就坐在那裡盯著看板。不過,由於走廊看板距離很遠,因此我們必須用望遠鏡來觀察看板上的商品價變動。這實在非常刺激,就像看賽馬一樣。我後來聽到擴音器推薦購買黃豆粉,才意識到這是玩真的。我看看約翰,希望看到他臉上充滿自信與確定的表情。可是,他卻看看我問道:"你認為我們是不是應該買黃豆粉?"到這時候,我才知道他根本對期貨一竅不通。

天方夜譚似的交易

我還記得當時黃豆粉的交易情況相當平靜:78.30、78.40,78.30和78.40。於是我們決定買進,可是就像變魔術,我們一拿到成交確認單,價格就開始下跌。我猜想即使是在那時候,我就具有某種有關交易方面的本能,因為我立刻就對約翰說 :"咱們弄砸了,還是趕快出場吧!"結果,這筆交易害得我損失了100美元。我們下一筆交易是玉米,可是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約翰問我是不是要買玉米。我回答:"好吧,咱們試試!",結果卻是一樣。

問:你當時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在那之前,你有沒有讀過任何有關商品交易的書籍?
答:沒有。

問:你難道連每一口合約的數量都不知道嗎?
答:是的,我不知道。

問:你知道價格每下跌一檔,你會損失多少嗎?
答:我知道。

問:很顯然地,這是你唯一知道的事情?
答:沒錯。我們下一筆交易是小麥,結果又賠了。後來我們又回到玉米,這回還不錯,我們到了第三天才開始賺錢。我們當時是以要多少天才賺錢,做為交易是否成功的判定標準。

問:你是不是每次都在賠了100美元以後才出場?
答:是的,不過有一筆交易賠了200美元。當時我只剩下50美元左右,而約翰有個點子,認為可以把一天的虧損都撈回來說,我們應該買進八月份的豬脯,賣出二月份的豬脯,因為這買進賣出間的價差要高於持有成本(八月份收貨、儲存,以及在二月份重新交貨的總成本)。他說這是一筆萬無一失的交易。我似懂非懂地同意了這筆交易,然後我們兩人終於決定去吃午飯。我們一整天都盯著看板,不過由於認為這筆交易應該是穩賺不賠,因此才放心出去用餐。然而當我們回來,我發現自己幾乎已經賠得一乾二凈。我還記得那種震驚、憤怒與難以置信的感覺。我永遠會記得約翰當時的反應。他是一個小胖子。鼻梁上架著一幅厚重的眼鏡。他衝到看板前,口中喊道:"難道就沒有人想穩賺不賠嗎?"後來,我才知道八月份豬腩根本不能做為二月份期貨交割的商品、這筆交易從一開始就錯了。

問:約翰以前作過期貨交易嗎?
答:沒有。

問:既然如此,他怎麼會說出能夠把你的存款每周就增加一倍的天方夜譚呢?
答:我也不知道。不過,在那筆交易之後,我已身無分文。於是我告訴約翰,經過這幾筆交易,我發現他其實和我一樣,對期貨交易一竅不通。而我決定解雇他,以後不再提供洋芋片和汽水。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他的反應,他告訴我:"你犯了你一生中最大的錯誤。"我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他說:"我要去百慕達洗盤子,賺回老本,然後再投入期貨交易,等我成為百萬富翁後,我就退休。"有趣的是,他並不是說:"我要去百慕達找份工作,好賺回老本,然後再投入期貨交易。"他的語氣非常堅定,他要用洗盤子來賺回老本。

問:約翰最後怎麼樣了?
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可能從洗盤子開始,最後成為百慕達的一位百萬富翁,在這之後,我又湊了500美元,投入白銀期貨交易,不過也賠完了。我最初的八筆交易,其中有五筆是和約翰合作,有三筆是靠自己,結果都賠掉了。

憑直覺而小有斬獲

問:你是否想過,你根本不適合從事期貨交易?
答:沒有。我在學校成績不錯,因此我對買賣期貨有信心,問題只在於是否能掌握要領而已。我的父親,在我十五歲時去世了,他遺留下三千美元。於是我決定不顧母親的反對,動用這筆錢繼續買賣期貨。不過,在此同時,我知道我必須多知道一些有關期貨的知識。我讀了好幾本契斯特‧凱納(Hester Keltner)有關小麥和黃豆的書籍;另外,我也訂閱了他的市場資訊,他透過這些資訊推薦投資人應該何去何從。我根據他的推薦,買進小麥,結果小有斬獲。估計在這筆交易中每英斗為我賺進四美分。這是我第一次買賣期貨賺錢,真是興奮極了。後來,在我收到契斯特的第二期資訊之前,小麥價格又跌回到我當初買的價位,於是我再度買進,又小賺一筆。我感覺自己已開始逐漸能夠掌握期貨操作的要領了。至於接下來的一筆交易,則可以說是完全靠運氣。我依據契斯特的推薦,於1970年夏季,買進三口十二月份玉米期貨,那一個夏季恰好乾旱無雨,造成當年玉米欠收。

問:那是你頭一次靠期貨大賺一筆嗎?
答:是的。我後來一方面依據契斯特的建議,一方面憑著自己的判斷,又買進幾口玉米、小麥和黃豆期貨。在那個夏季結束後,我總共賺了3萬美元,這對一個中等收入的家庭來說,實在是再美妙不過的事。

問:你是如何判斷獲利了結的時候?
答:有些是在行情仍然上漲時脫手的,有些則是下跌時脫的。總體而言,我拋的時機還不錯。

問:這麼說來,你那時候就能憑直覺決定適當的買賣時機?
答:是的。那年秋天,我進入麻省凱斯特大學研究所就讀,可是我當時根本不在乎是否能拿到學位,反而經常翹課,跑到當地的期貨經紀公司鬼混。那真是一段值得回味的時光,當時我在期貨交易上小有斬獲,然而同時我也發現自己的曠課記錄實在驚人。1970年12月,我一休學,就搬到紐約。我在紐約待了一陣子,當時有人問我從事什麼行業,我總是帶著幾分自豪的味道告訴他們,我從事的是投機業。我當時覺得投機二字聽來頗為美妙。1971年春天,穀物再度成為期貨市場的焦點。當時有此一說:"寒冬將會使得穀物收成遭致嚴重打擊。"我決定趁此機會大撈一票。

慘遭滑鐵盧,深受打擊

問:這是契斯特的預測,或只是市場傳言而已?
答:我想契斯特大概也相信這種理論。我向母親借了2萬元,加上自己的3萬美元,全部押在這項預測上,5萬美元全部了玉米與小麥期貨。剛開始,市場還維持平穩,我不賺也不賠。然後,關鍵性的那一天到來、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華爾街日報"有一篇報導,標題是 :"芝加哥交易所遭受的打擊遠大於中西部的玉米。"當天玉米期貨一開盤便大幅下挫,很快就跌停板。(在許多期貨市場中,單日的價格變動都有漲跌停板的限制,在馬可斯的案例中,由於自由市場的作用,造成商品價格下跌,跌停板時,市場交易自動中止,因為當時雖然有大批賣單,可是卻沒有願意承接的買單。)

問:你們親眼看著市場崩盤嗎?
答:是的,我當時就站在經紀公司裡,眼看著看板上的價格直線下挫。

問:難道你沒有想到在跌停之前脫手嗎?
答:有。可是我卻眼睜睜地看著它跌停。我當時完全楞了,一心只希望它會止跌回升。當天晚上,我考慮了一整夜,可是我毫無選擇餘地,只有脫手一途。第二天一早,我在一開盤就把手中的倉位全部殺出。

問:開盤後價格是否持續重挫?
答:沒有,不是重挫,只是小跌2美分。

問:在這筆交易你賠了多少錢?
答:3萬美元全部賠光了,而母親借我的2萬美元也賠掉1萬2000美元。我太自負,這筆交易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教訓。

問:那麼後來你怎麼辦?
答:我非常難過,決定找個工作糊口。當時經濟不景氣,因此要找到好工作,也許就該降低自己的要求。儘管應徵了一些非常適合我的工作,可是卻都沒有回應。我最後才明白,我之所以沒有找到工作,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怎麼想要那些工作。在我應徵的工作中,最好的機會是擔任雷諾證券公司的商品研究分析師。結果我發現自己可以輕易地就爭取這份工作,原因是我真的很想要這份工作。從這次經歷,我發現一件事 :"假如你積極爭取你所要的,你獲得的機會由於專心投入而有所增加。"在我的辦公室與大廳之間有一道玻璃牆,我可以看到大廳中營業員的工作情形。這對於無法忘情於期貨交易的我來說,實在是很大的誘惑。

問:那時候你是不是只做研究,而沒有從事期貨交易?
答:是的,因為公司嚴格禁止分析師進行期貨交易。不過,我仍到別家公司開戶﹔我發明一套暗號和我的經紀人聯絡,以免引起公司懷疑。例如我說:"太陽出來了。"是代表某種意思,而我說 :"天氣是陰天。"又代表另一種意義。當時,我一方面要寫市場研究報告,一方面又忍不住要偷看大廳中的行情看板。賺錢的時候,我必須隱藏心中的喜悅﹔賠錢的時候,又必須嚴防同事看到我臉上沮喪的表情,最後我簡直就快瘋了。

良友引領,重拾信心

問:那段時間你到底是賺還是賠?
答:賠。我又回到借錢、賠光,借錢、賠光的公式中。

問:那時候你是否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答:問得很好。基本上,我從事期貨交易從來沒有遵循原則,我完全都做賭了。不過,在1971年10月,我在我的經紀商辦公室結識了一位朋友,日後我的成功得完全歸功於他。

問:他是誰?
答:艾德‧塞柯塔(EdS9ykota)。他是位天才,同時也是一位傑出的交易員。當初我認識他時,他才剛從麻省理工學院畢業。他自己發展出一套電腦程式交易系統。直到現在,我還是弄不清楚究竟他是如何知道那麼多有關期貨交易的專業知識。艾德告訴我:"我覺得你應該到這裡來工作,我們要成立一家分析公司,你可以用自己的帳戶從事交易。"他的建議相當不錯,然而其中有一個問題,就是那家公司的研究部門主管不肯雇用我。

問:為什麼?
答:我也不清楚。其實我應該是最有希望被錄取的,因為我具有經驗。後來,我問他拒絕錄用的原因,他說:"不錄用你是因為你對期貨交易已經懂得太多,而我們希望能從頭開始訓練一個新進人員。"我回答 :"我會完全聽你的指示。"最後,我終於說服他錄用我。在那裡工作簡直如魚得水,因為我可以向艾德學習,而他當時 已經是一位成功的交易員。基本上,他是一位相信大趨勢的人,不但教我如何獲利,同時也教我如何減少損失。艾德本身就是一個好榜樣。例如有一次白銀價格持續上揚,大家都認為白銀價格偏低而看好後勢,然而只有艾德一人作空。他說:"大勢已經開始下跌,我要等大勢反彈再出場。"他追隨大趨勢的操作策略,讓我學會了忍耐。

問:你在艾德的指導下成為一名交易員了嗎?
答:剛開始還沒有。即使有艾德在身邊,我仍會繼續賠錢。

問:你當時覺得自己哪些地方作錯了?
答:我想主要是在於耐性不夠,無法等到大勢明朗,就貿然進場。

問:你可曾想過,既然艾德作得相當成功,就乾脆完全抄襲他操作的策略好了?
答:沒有,我辦不到。

問:你可曾想過,乾脆放棄期貨交易?
答:有的時候會這樣想,乾脆放棄期貨交易算了,因為賠錢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在電影"屋頂上的提琴手"中有一幕,主角仰頭望著天空,向上帝傾吐心聲。我則是抬頭自問:"難道我真的這麼笨嗎?"然後我似乎聽到來自上天的回答 :"不,你不笨,你只是需要再努力一點而已。"我於是決定再接再厲。當時,我在協利公司認識一位已屆半退休狀態的經紀人,他叫阿莫斯‧賀斯泰德(Amos Hostetter)。這位仁兄學識淵博而且和藹可親。賀斯泰德的交易策略與艾德相同,我從他們兩人身上學到許多。

重做馮婦,扳回一城

問:你當時可曾向公司提供期貨交易的建議?
答:有。

問:這些建議成功嗎?
答:還不錯,因為我已經較有耐性。不過,當時手頭很緊,而且也沒有人願意再借錢給我。可是,我仍是決定重做馮婦,那時候我的年薪只有12,500美元,但我仍然設法存700美元。由於700美元還不夠開戶,於是我和一位朋友合夥開了一個帳戶。

問:在這個聯合帳戶下,是由你完全做主進行期貨交易嗎?
答:是的,我的朋友對期貨根本一竅不通。當時是1972年7月左右,美國正實施物價管制,期貨市場大概也受到一些管制。

問:你指的是"尼克森的物價凍結政策"嗎?
答:是的。理論上,合板價格凍結在每一千平方尺110美元的價位上。合板是我當時為公司分析的商品之一,而其價格在當時已經呈現持續上揚之勢,且已接近110美元。我於是發出一項利空消息,指出雖然合板供應緊俏,不過價格不可能突破110美元,因此在110美元拋空,並不會遭到任何損失。

問:當時政府是如何控制商品價格,使市價不致於因為供不應求而上漲?
答:很簡單,只要價格上揚就算違法。

問:你是說生產者不能提高價格?
答:是的。當時情況是用人為的力量把價格壓低﹔然而,根據經濟理論,以人為力量壓低價格會導致商品供應短缺。可是期貨市場的情況是否也是如此,便不得而知。有一天,我在看行情的時候,發現合板價格已升達110美元,然後繼續揚升到110.1美元、110.2美元。換句話說,合板的期貨價格已比法定上限價格高出20美分。

問:合板是期貨市場上唯一超過法定上限價格的商品嗎?
答:是的。不過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我想當天合板期貨是以110美元收盤,第二天,合板就以110.8美元開盤。當時我想,既然政府准許合板以110美元以上的價值成交,合板價格就可能繼續上揚。於是我買進合板,結果合板價格最後飄漲到200美元的水準。

問:這是你在穀物市場慘敗之後,首次有所斬獲嗎?
答:是的。

問:合板現貨價格是否仍維持在110美元?
答:期貨市場的功能即在於提供使用者在別無它途取得該商品時的另一種途徑。

問:基本上,凍結物價造成兩價市場,其中一個有如合法黑市?
答:是的,人們其實可以在期貨市場以較高的價格購買合板。另外,生產者都對物價凍結感到不滿。

問:既然現貨市場價格受到管制,生產者又為什麼不把商品拿到期貨市場交易?
答:有些人的確這麼做。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對期貨不甚了解,有些人甚至還認為到期貨市場交易是違法的。另外,也有些人想把合板拿到期貨市場上交易,但是他們的律師卻說 :"合板確實可以在期貨市場賣高價,不過我們最好還是依照規定的價格出售。"真是問題多多。

問:難道政府沒有干涉嗎?
答: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總而言之,在幾個月之內,我因為這筆合板期貨交易,700美元很快就膨脹為1萬2000美元。

問:這是你當時唯一的一筆交易嗎?
答:是的。之後,我想到木材的情況可能也會和合板一樣,於是把所有的錢都投到木材期貨上,就如同以往買賣玉米和小麥期貨一樣。我一心以為,木材的期貨價格也會突破法定上限價格。

危機即轉機,勇氣生力量

問:木材期貨當時的行情怎麼樣?
答:不怎麼樣。這只是在一旁看著合板期貨價格從110美元上漲到200美元。由於合板與木材是屬於同質商品,而且當時木材供應也告短缺,因此我認為木材期貨價格一定也會上漲。於是,我在大約130美元的價位買進木材期貨,但也就在這時候;政府有關單位終於知道合板的情況,他們認為合板所發生的情況絕不能在木材上重演。就在買進木材的第二天,某位政府官員出面宣布 :他們將會對炒作木材價格的投機份子施以打擊。這位官員連續作了兩周類似如此的聲明,導致木材價格重挫。

問:你是以130美元買進木材的,後來木材價格跌到什麼水準?
答:大約117美元。

問:這麼說來,雖然木材價格的跌幅遠低合板的漲幅,可是由於投入木材期貨的資金比較多,因此你所承擔的風險也比當初作合板時要大?
答:是的。我在那兩周簡直度日如年,我幾乎每天都想認賠了結算了。

問:你要認賠了結,是為了解除痛苦,還是為了想救回一點老本?
答:都有。我那時候心急得連手都會發抖。

問﹕你當時賠了多少?
答:1萬2000美元已縮水變成4000美元。

問:你可曾想過你又犯下老毛病了?
答:有啊,我以後決不會再這麼幹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以孤注一擲的方式操作期貨。

問:後來呢?
答:我咬緊牙關撐下去。最後木材價格終於止跌回升。當時木材供應短缺,而政府似乎也無力阻止木材價格上漲。

問:是什麼因素促使你撐下去,是勇氣嗎?
答:我想主要是因為我已瀕臨絕望邊緣。不過,我苦撐的結果終於有了成果。那年年底,我的帳戶從700美元又增加到2萬4000美元。在我經歷這次交易後,再也不敢把所有的資金放在一筆交易上了。第二年,也就是1973年,政府由於物價管制措施造成人為的商品供應短缺,而被迫取消物價管制。管制措施一旦取消,多項商品價格便開始急據上揚。有些商品的漲幅甚至高達兩倍,而我也因此大賺一筆。我想,我之所以能搭上這班商品價格全面上揚的列車,應該歸功於塞柯塔教導我堅持市場大趨勢的交易原則。在1973年,我的資金已由2萬4000美元躍增為6萬4000美元。

問:我記得當時期貨市場出現一次前所未有的現象,即是商品價格先上漲約10%,然後連續創下新高紀錄。你當時如何知道商品價格還會繼續飆升?
答:我當時是一個對通貨膨脹頗為敏感的右翼人士。我的理論是:"政府一再促使匯率貶值,無異於為對通貨膨脹極為敏感的期貨市場,創造了一個非常適合交易的環境。"

問:你的理論事後證明是正確的嗎?
答:是的。當時市場放眼望去全是多頭,而我即使犯下若干錯誤,也不會有任何不利的影響。

問:當時全是多頭市場嗎?
答:是的。當時商品價格全面揚升。我雖然從中獲利頗豐,但我也犯下一個嚴重的錯誤。當時黃豆期貨行情全面看漲,價格由3.25美元漲到12.1美元,然而我擔心漲勢已盡,於是獲利了結。可是,如果換成塞柯塔他就決不會漲勢未盡之前出場。結果我眼睜地看著黃豆連續十二天漲停板。

問:這是一次提前在奔騰市場中下車而且無異於賠錢的經驗呢?
答:是的。當時我簡直懊惱到極點,我甚至服用鎮靜劑來彌沮喪鬱悶的心情。可是服葯的效果並不大。後來有人告訴我:"應該服用葯性比較強的葯如索瑞精(thorazine)。" 我記得在家中服完索瑞精出門要搭地下鐵上班,結果一進下鐵便暈倒了。起初,我還沒有想到這是索瑞精的緣故,然而在迷迷糊糊的回到家門口時,又暈過去了。索瑞精的葯力真是太 了,那段時間是我交易生涯的低潮。

問:你難道沒有認輸,而又回去從事黃豆交易嗎?
答:有,我怕一進去就賠錢。

從場內交易員做起

問:你剛才說你賺了6萬4000美元,後來呢?
答:那時候,我經常到棉花交易所閒逛。每當聽到交易員高喊買進或賣出,我就感到非常興奮。對我而言,交易所實在是世界再刺激不過的地方。可是,我的資本凈值必須要累積到10萬美才能進棉花交易所從事交易。當時我除了商品帳戶外,沒有任何資金,因此一直見棄於棉花交易所門外。我繼續在期貨市場進出。幾個月後,我的資本終於超過10萬美元。然而也就在同時,塞柯塔建議我買進咖啡豆。我依言行事不過採取的是限價賣出的策略,以防市場行情突告重挫。結果咖啡豆行情的確開始下跌,我立刻就出場。但是,塞柯塔卻被套了好幾天。當時的交易情況和我那筆黃豆交易一模一樣,不過賠錢和賺錢的角色交換了。我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快意。我自問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的快樂竟是建築在另一個人的痛苦上?"我終於明白,當時我所做的一切競爭性太大,於是我決定到紐約棉花交易所擔任場內交易員。

問:可是當場內交易員,競爭性可能更大。
答:表面看起來是如此,但事實不然。

問:你可曾考慮過當場內交易員的結局?你以後只能在一個市場進出,無異於減少了你的交易機會。
答:當時我想得並不多,只是一心覺得做場內交易員一定非常刺激。由於個性內向,我總是不敢和其他場內交易員一樣高聲喊叫,反而是把我的買賣交給另一位場內交易員,由他替我喊價。

問:做場內交易員有什麼好處?
答:我沒有得到什麼好處,不過我從中學到許多交易經驗。我認為要當交易員的人,都應該先從場內交易員起做。我在那裡學到的東西是受用不盡的。

問:你學到什麼?
答:我學會從場內的交易氣氛來判斷市場行情,即是從鈴聲的密集度來預測價格定勢。例如當市場價格波動時,場內突然安靜下來,這往往代表價格不會再上揚。此外,當成交鈴聲突然由弱轉強,可能不是代表市場價格開始上漲,而是表示獲利回吐賣壓開始湧現。

問:可是,如果你不在交易廳內,又如何利用這些資訊呢?你說過你當場內交易員所學到的經驗讓你受用不盡。
答:我同時也了解到走勢圖的重要性。如果技術線圖出現盤整的形態,我就會持有大量的倉位,一旦走勢和我預期不相符,就會立即出場。例如:我可能會進二十口合約,而不是平常的五口,且一定設定停損價格。在這種情況下,我通常會賺不少錢。這就是因為我做過場內交易員,了解市場人士對"盤整"形成時的反應。(盤整,或稱內困日,是指成交價格連續數日在前幾個交易日的最高與最低價格之間游走的現象) 在那段日子裡,我的交易情況有如沖浪。我總希望能掌握時機,跟隨波浪一起沖,然而在錯過時機時,就按兵不動。這種在當時相當成功,不過在今天的市場卻不見得有效。

問:是否因為今天的市場有如直升機,時升時降?
答:是的。以前如果價格出現內困日的情況,價格往往會新高。可是今天,市場行情經常會遭遇賣壓回檔。

讓交易成為一種樂趣

問:那麼在今天應該如何進行交易?
答:我認為關鍵應該在於減量經營。最好的交易應該是市場三個方面都站在你這一邊,亦即是基本面、技術面與市場反應。基本面而言即是市場供需失衡,可能造成價格有所變動。其次是市場走勢完全反映出基本面的情況。第三則是市場會依據新聞的利多與利空,做出正確的心理的反應。例如,多頭市場應該因利空息而回檔,同時也會因為利多消息的激勵而繼續走高。假如你的每筆交易都符合上述條件,你一定會大發利市。

問:你就是依照上述原則進行交易嗎?
答:不是。因為基本上我太過於喜愛從事交易中獲得樂趣。知道我應該依據上述原則從事交易,但是交易對我而盲,是一種活中不可或缺的樂趣,因此我從事交易,是把樂趣排在最優先。就總體而言,我也做了許多筆完全符合獲利原則的交易。

問:你所有的利潤都是許多筆交易中賺到的嗎?
答:是的。

問:至於其它的交易是否能達到損益平衡?
答:是的,這些交易也為我帶來不少樂趣。

問:你是否把每筆交易都記錄下來,分別哪些是純粹為樂趣作的,哪些是為獲利而作的?
答:只記在心裡。我知道符合我獲利原則的交易一定會為我賺錢﹔至於其他的交易,我的目標則是在於達到損益平衡。不過,今天符合獲利原則的交易機會已經越來越少,因此你必須耐心地等待。

問:為什麼符合獲利原則的交易機會越來越少?是否因為整個市況已經變得更複雜?
答:是的。今天的專業交易員遠比從前多得多。想當年,塞柯塔與賀斯泰德教我的知識非常寶貴,然而今天每個交易員都對這些交易原則耳熟能詳。今天,你在交易中,觸目所及都是一些聰明絕頂的交易員與電腦。在當年,你從行情看板得知玉米價格開始蠢動,於是你買進玉米。第二天,經紀商開始建議投資人買進。第三天,也許一票牙醫獲得消息,在空頭回補之後又跟進。然而由於我當時是僅有的幾名職業交易員之一,因此我搶盡先機,我可能在那批牙醫進場時獲利了結,把手中持有的玉米賣給那些牙醫。

行動果決搶得先機

問:你所談的都是短線交易,難道你不作長線嗎?
答:有些時候我會作長線,不過大部分都在兩、三天後就獲利了結。

問:既然大部分是在作短線,你大概都是在什麼時候再度進場?
答:就前面的例子來說,當牙醫進場時,玉米的漲勢已呈強弩之末,而價格也開始下跌,這時候我就趁機再買進。可是在今天,只要商品價格一出現上漲的跡象,所有的交易立刻就會一擁而上。

問:你是說在今天的市場環境中,行情持續上漲的後續支撐力量已不復存在?
答:是的。

問:這是不是因為今天的投資人大部分都把資金交給基金經理人操作,而不是自己直接從事交易的緣故?
答:是的。就算有人為自己從事交易,數量都很小,與基金經理人交易的數量相比,根本毫無意義,因此今天的情況與當年完全不同,今天你必須先問:"是不是所有的交易員都進場?是不是還有人在稍後會進場?",而稍後 再進場的人就是較晚獲得資訊、動作較慢的投資人。基本上,今天市場上的每個人既果決,行動又敏捷。

問:今天的市場是不是假突破的現象比較多?
答:是的。

問:在如此的環境下,跟隨大勢所趨的交易策略是否也無用武之地?
答:我認為是。我認為跟隨大勢所趨的時代已經結束,除非市場供需出現極度失衡,而其影響之大,凌駕於其他的市場因素。(在訪問之後不久,便發生了所謂1988年大乾旱。這次乾旱,足以做為馬可斯上述理論的最佳證明)。還有一種例外情況,即是當他們進入通貨膨脹,或是通貨緊縮的時代。

問:換句話說,除非市場上出現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足以反市場行情走勢?
答:是的。

留意市場動態,避免損失

問:商品市場在過去五年到十年間產生變化,是不是因為專業基金經理人數在幅增加,而占大半比例在投機性交易活動?
答:商品市場的確有變化。最好的例子就是理查‧丹尼斯(Richard Dennis),他從前作得相當不錯,可是他在1988年卻賠掉約50%的資金。跟隨大勢的交易策略已經行不通,因為一旦你發現趨勢而進場時,其他人也會立刻跟進,結果形成市場上完全沒有後續支撐力的現象,從而導致市場行情呈反向變動。另外一個導致現今市場缺少長期趨勢的原因,是各國央行控制匯率,往往在市場上從事反向操作。

問:央行經常這麼做嗎?
答:這種情形在最近半年才開始增多。如果你讀過有關美國公債的資料,你就會發現,外國央行持有美國公債的數量在最近幾年巨幅增加。

問:你認為這種情況對於交易有什麼意義?你的交易習慣是否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答:我一度對外匯交易非常熱衷,然而外匯市場是一個二十四小時的市場,因此從事外匯交易非常辛苦。以我為例,就連晚上睡覺,也要每隔兩小時起來一次觀察市場的變化。我會收聽各主要外匯市場,例如澳洲、香港、蘇黎士、倫敦的開盤情況,而我的婚姻就是因此破裂的。今天,我盡量避免接觸外匯交易,因為外匯市場完全為政治因素所左右,我甚至還得猜測各國央行的決策。

問:你在那段日子裡,每天半夜起床,是不是因為害怕匯率在美國市場開盤前發生劇烈變動,造成你重大損失?
答:是的。

問:你做外匯交易一向如此,還是因為吃過太多苦頭,才改變交易習慣?
答: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問:這麼說來,你這種二十四小時都在密切注意國際外匯市場動態的交易方式,確實能夠幫助你避免遭受重大損失?
答:是的。舉例來說,我記得1978年底美元開始重挫,幾乎每天都創下新低紀錄。當時我與布魯斯‧柯凡納(Bruce Kovner)合作從事外匯交易,我們每天都要討論好幾個小時。有一天,我們注意到美元突然轉強,然而根據手中所擁有的資料也無法解釋個中的原因。我們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只好盡量地拋售手中所持有的外匯。後來,在那一周的周末,卡特總統宣布了一項支撐美元的計劃,才解開了我們心中的迷惑。假如我們當時等到美國外匯隔天開盤才拋售,就會賠得傾家蕩產。這經驗證明了我們所堅信的一個原則,亦即國際外匯市場的大戶,包括各國政府在內,經常會得到一些內幕消息。如果我們發現市場突然出現出人意表的變動,就應該當機立斷,馬上動作,事後再去尋找原因。

問:我記得那一次的市場變化,外匯期貨市場在該項措施宣布之後,連跌了好幾天。你一定是在那一波行情的最高點出場的。
答:那一筆交易的確做是根漂亮,不過總而言之,重點是我認為美國政府在實施重大政策之前,總會先通知歐洲各國央行。容許歐洲各央行在美國宣布政策以前,就開始動作,從而使歐洲市場率先反映出該項政策的影響。因此,我覺得從事交易最好是在歐洲。

叱喀風雲的交易生涯

問:我們再回來談談你的交易生涯。你放棄場內交易員的工作之後,又到哪裡去了?
答:我接到賀斯泰德的電話,他當時幫商品公司(Commodities Corporation)操作一筆基金。他建議我去商品公司擔任交易員。商品公司當時的政策是雇用計量經濟家來擔任交易員。當商品公司董事開會,討論及是否要雇用我時,他們的第一個問題 :"這個人寫過什麼文章?在哪些刊物登載過?"

問:他們經營的目的不是要以交易來賺錢嗎?
答:他們認為除非你具有博士學位,否則無法替他們賺錢。不過,賀斯泰德最後終於說服他們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是他們所雇用唯一沒有博士學位的交易員。1974年8月,我進入商品公司擔任交易員,公司給我3萬美元做為交易基金,大約十年後,我把這筆基金擴大為八千萬美元。

問:你將原來的3萬美元變成八千萬美元,還是他們後來又陸續增加你的交易基金?
答:他們後來又給我10萬美元。不過,之後他們總是從我這兒拿錢出去。商品公司當時仍在成長階段,公司一年要從交易員身上抽取30%的稅,來支付成本。

問:這麼說來,那時候每年至少要有30%的獲利率,才能使你繼續維持帳戶不致縮水。由此看來,你當時一定作得相當不錯。
答:我當年的平均獲利率至少是百分之百。

問:你作得最好的一年是什麼時候?
答:我最好的一年是在1979年。我搶搭上金價突破800美元的那段行情。

問:你掌握到整段行情嗎?
答:我不斷進出。那一波行情真是過癮。我買澳洲黃金,香港金價立刻會每英兩上漲10美元,倫敦市場又會推升黃金上揚10 美元,等到美國市場開盤後,每英兩就已經賺了30美元。

問:聽起來好像在海外市場購買黃金,比在美國市場容易獲利?
答:當時我在加州,有許多方便之處,因為我可以在其它人還在蒙頭大睡時先在香港金市從事交易。我還記得當時從電視新聞上得知前蘇聯入侵阿富汗,之後我立刻打電話到香港,查詢香港的市場人士是否已經知道這則新聞,在我知悉香港金價並沒有任何變動,顯示香港還沒有收到這則新聞時,立刻買進20萬英兩的黃金。

問:這相當於二千口合約啊?你在買進時,有沒有遭遇任何問題?
答:沒有。

問:香港方面會不會以為你有什麼內幕消息?
答:不會。他們也許以為我瘋了,竟然瘋狂地買進黃金。在五到十分鐘之後,香港也得知前蘇聯入侵阿富汗的新聞,整個市場立刻沸騰起來,因此我的每兩黃金賺了10美元。

問:實在難以想像你可以靠電視新聞來從事交易。
答:是啊,我以前也沒有如此做過,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問:那波行情是大起大落的局面你是否及時出場?
答:是的。我大約是在每英兩750美元左有的價位出場的,後來金價一度上漲到接近900美元的水準。我當時頗為難過,認為自己太早出場了。不過,在金價跌到400美元左右時,心理上就好過多了。

時勢造英雄

問:你在這一波行情中,如何決定自己應該出場?
答:我有一項原則﹕當市場行情不合乎常理時,立刻出場。在那段日子裡,每當市況連續幾天漲停板,就會出現各種奇怪的狀況。因此,我在連續第三天漲停板的時候,就會非常小心,而幾乎總是在第四天漲停板的時候出場。如果我有幸能挺過連續四天漲停,我一定會在第五天漲停板的時候出場。

問:你從一個失敗的交易員變成一個成功的交易員的轉折期,正是商品市場行情一片大好的1970年代中期。你認為你之所以能成功,有多少是靠自己的交易技術,又有多少是靠市場行情的幫襯?
答:老實說,我認為是當時市場行情一片大好所造成的,因為只要你買進,就一定可以賺錢。在那段日子裡,有不少一夜致富的傳奇故事。

問:不過,也有許多人根本守不住。
答:一點也不錯。不過,我的運氣不差,當市場情勢變得比較艱困的時候,我已經成為一位相當傑出的交易員了。另外,在那段時間,我也有幸能夠深入了解一個特定的商品市場 - 可可豆﹔我有將近兩年的時間專門從事可可豆交易,而這主要是靠漢姆特‧威瑪(HeImut Weymar)[商品公司創辦人]對可可、豆的專業知識。威瑪可以稱得上是可可豆專家,也寫過一本有關可可豆的書,內容之深,我甚至連封面都看不懂。同時,他還結交許多從事可可豆生意的各類朋友。我透過威瑪和他的朋友,得以深入了解有關可可豆交易的專業知識。

問:你專門作可可豆交易的日子顯然已經告一段落,怎麼回事?
答:威瑪後來退休了。

問:我想威瑪要成為一個專業的交易員,可能不如你?
答:我們這麼說好了,我比威瑪善於利用他的資訊來從事交易。

問:除了解期那段不如意的日子之外,還有哪筆交易使你遭受重大打擊,而讓你永生難忘?
答:最悲慘的一次,是在我熱衷於外匯交易的那段時間。當時我大筆買進西德馬克,然而就在我買進沒多久,西德央行便決定要打擊投機性交易,結果我在五分鐘之內損失了大約250萬美元,於是我立刻出場,免得250萬美元的虧損擴大到1000萬美元。更悲慘的還在後頭,我還得眼睜睜地看著市場止跌回升,不但完全收復失土,而且更上一層樓。

問:市場止跌回升距離你出場有多少時間?
答:大約半個小時。

問:你又進場了嗎?
答:沒有,我已經完全放棄這一波行情。

問:現在回想起來,你覺得當時出場是一項正確的抉擇嗎?
答:是的。不過,我一想到只是我什麼都不做,就可以避免損失250萬美元時,心裡就難過。

分散資金汰弱留強

問:你認為做一個超級交易員要有天份嗎?
答:我認為做一個超級交易員,確實需要天份,這就有點像是要做一個小提琴家一樣。不過,要做一個具有實力的交易員,卻可以憑藉學習交易技術而辦到。

問:你的交易生涯是經歷失敗而到達成功的。你對一個新手或是一個失敗的交易員有什麼建議?
答:我的建議是,對於任何一筆交易所投下的資金,都不要超過全部資金的5%。如此,你至少可以擁有二十次的失敗機會。我要強調的是每筆交易,如果你同時買進兩筆穀物,仍然算是一筆交易。另外,我要建議,最好每筆交易都使用限價賣出的策略,因為如此你才可以在商品價格跌到一定價位時出場。

問:你每次在進場之前,都會先決定好出場的價位嗎?
答:是的。我必須這麼做。

問:你每筆的交易金額過於龐大,實際上根本不可能設定一個停損點?
答:是的。不過我的經紀人可以幫我辦到。

問:你是說你每次下買單時,同時也會伴隨一張限價賣出的賣單嗎?
答:是的。另外,如果你在下買單的時候,突然發覺市況不對,千萬不要不好意思改變主意,你應該立即抽回買單。

問:你的意思是,如果在下了買單五分鐘之後,自己發覺市場情況不對,你也不應有"假如我這麼快出場,我的經紀人一定以為我是瘋子"的想法?
答:正是如此。如果對市況不確定,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最好立刻出場,畢竟,你還有再進場的機會。有疑惑的時候,乾脆就出場回家睡個好覺。我常常這麼做,到第二天,一切都會明朗化。

問:你是否有時會在出場後,立刻又進場?
答:是的,通常是在出場後的第二天就進場。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只要一出場,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問:你對新進的交易員還有什麼忠告?
答:也許最重要的是,他必須堅持手中的好牌,盡量減少手中的壞牌。假如不能堅持手中的好牌,又如何彌補壞牌造成的損失?他必須堅守自己的立場與風格。我認識許多高明的交易員,可是我一再提醒自己 :"如果我跟著他們的腳步從事交易,我就會大賠特賠。"每個人都各有長處和短處,有些人可以堅持手中的好牌,然而也會抱著壞牌不放;有些人則是能夠盡早揚棄壞牌,但同時也很容易放棄手中的好牌。如果你想把別人的交易風格與策略融合於自己的交易中,最後可能會變成一無是處。我就吃過這種苦頭。

問:你這種觀念是不是因為你對別人的信心不如對自己的強?
答:是的。從事交易就必須要有勇氣承擔風險。如果你是"我作這筆交易是因為柯凡納也這麼作。"你對這筆交易就一定不會具有信心,這樣倒不如開始就不要作這筆交易。

市場變調,應當機立斷

問:你現在還經常與其他的交易員在一起討論嗎?
答:很少。每當我與其他交易員討論時,我總是提醒自己要堅守自己的主張。我的目的是從他們身上收集市場資訊,而不會受他們的意見所左右。

問:你能想到一些由於市場情況變調,而當機立斷出場的實例。
答:最典型的實例之一是發生於1970年代末期的黃豆期貨市場。當時黃豆市場行情由於供應短缺而一片看好。同時每周一次的政府報告顯示黃豆出口暢旺,更加強黃豆價格的漲勢。我記得我曾經接到一通由商品公司同事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我,根據政府新公布的報告,黃豆最近的出口情況非常優異,預期黃豆市場未來三天會連續漲停。第二天黃豆市場一開盤我便大量買進,而黃豆行情也不負眾望,在開盤後不久便告漲停。可是到了盤中,黃豆行情卻又打開始下跌。我心想:"黃豆不是應該連續三天漲停嗎?怎麼在第一天上午就無法維持漲停 ?"我立刻打電話給我的經紀人,叫他拋出黃豆。我就是因為當機立斷才逃過一劫。

問:我也記得一次類似這樣的狀況。當時棉花行情一片大好,棉花價格幾乎漲到一磅1美元的水準。某一天,政府報告公布顯示,美國最近對中共輸出了50萬包的棉花。這是我一生僅見的大利多,可是棉花期貨市場第二天一開盤不但沒有如預期跳空漲停,反而一路下跌。
答:我還記得另一個有趣的例子,當時幾乎所有的商品皆告停,只有棉花在開盤漲停後,又告下跌。而在收盤時,只比前一天盤價微揚。

完全投入,勿依賴專家

問:這樣說來,如果各種商品行情普遍上揚,惟有你所持有商品價格下跌,你是不是應該立刻賣出?
答:假如消息面是利多,而市場行情卻沒有隨之上揚,那麼最好是做空。

問:你認為哪些是錯誤的市場觀念?
答:我認為錯誤最嚴重的市場觀念是:"以為自己可依賴所擁有的專家來幫助你從事交易。"簡而言之,這些專家並不是交易員而是經紀人。採取經紀人的建議來進行交易,可能會讓你大賠特賠,從事交易需要本人完全投入,你必須做好你的家庭作業,這是忠告。

問:還有哪些是錯誤的市場觀念?
答:最愚蠢的觀念就是相信市場上有所謂的明牌。我可以肯定地說,形勢比人強。市場行情遲早會依照大盤變動,雖然有例外,可是這種例外的情況也不可能維持長久。

問:你把你的成功,歸功於教你交易原則的塞柯塔與賀斯泰德.你是否也曾經訓練過別的交易員?
答:有的,我的學生後來不但成為一位成功的交易員,同時也成為我的好友。他就是布魯斯‧柯凡納。

問:他的成功,有多少歸功於你的教導?又有多少歸功於他的才華?
答:我初識柯凡納時,他是位作家和教授,平常只利用空閒時事交易。不過即使如此,他在市場交易方面的專業知識卻相豐富。記得和他初次見面時,我一再賣弄複雜的交易觀念來加深他對我的印象,可是以我一個每天要花十五小時從事交易和進行市場分析的專業交易所提出的任何觀念與問題 ,都難不倒他,我也因此見識到他的本事。

問:這是因為他的學識淵博,可是他有什麼特質讓你覺得他可以成為成功的交易員?
答:我想是因為他很客觀,一個好交易員絕對不能沒有彈性,假如你發現某個人能以開通的胸懷接受世上的事,你就找到一個具有成為交易員條件的人。我從柯凡納身上就發現這項待質。我第一次與他見面,就知道他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支易員。而我所能做的只是述說我從塞柯塔與賀泰德那里所學到的技巧,以及自己本身的交易經驗。

勇敢嘗試接受失敗

問:做為一個交易員,你在事業生涯中可曾遭遇低潮?
答:有的,1983年,我開始逐漸減少交易,因為我覺得自己需要充電。

問:從事市場交易,勇氣有多重要?
答:勇氣非常重要。任何專業交易員都不能沒有勇氣。成功的交易員必須要有勇氣嘗試、接受失敗,以及不畏艱難的攀上成功的顛峰。

問:十年或二十年後,你是否還會做一個交易員?
答:是的。從事市場交易太有趣了,我不輕易放棄。

問:假如每天從事交易十三小時,你還會覺得市場交易有意思嗎?
答:不會。假如生活中只有市場交易,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不過假如能保持生活的平衡,市場交易就是一種樂趣。成功的交易員最後終會達成生活的平衡,他們都會去尋找市場交易以外的樂趣,如果交易員只專注於交易,最後一定會變得交易過度,或是被一時的打擊弄得心神不寧。

問:當你遭遇挫敗時,都是如何面對的?
答:以前在交易賠錢時,我往往會大量加碼,希望反敗為勝,不過這種作法通常都不會成功。後來我改採減量經營的方法,直到完全出清為止。不過情形都不會那麼糟。

問:你是否偶爾會硬拼?
答:有時候會。不過,乾脆中止交易結果可能都會比較好。我天性不服輸。因此要我認輸而中止交易並不容易。我每次賠錢的交易模式是:賠錢、硬拼,還是賠錢、減量經營或中止交易。

問:你在中止交易後休息時間通常是多久?
答:通常是三至四個星期。

問:很少有交易員像你如此成功,你認為自己有何特殊之處?
答:我思想開明,願意接受任何與我本性難容的資訊。例如我見過許多相當不錯的交易員,最後是把賺到的錢全數吐出來,這是因為他們在賠錢時,都不願意停止交易。我在賠錢時會對自己說 :"你不能再繼續作交易了。"另外,每當市場走勢與我的預測完全相反時,我會說:"我原本希望趁這波行情大賺一筆,不過既然市場走勢不如預期,我乾脆退出。"

操作股票更需要耐心

問:我想你也從事股票交易。你從事股票交易有多久了?
答:最近兩年才開始涉足股票。

問:從事股票交易與期貨交易有何不同?
答:我作股票更有耐性。

問:你在選股方面,與期貨交易有何不同?
答:沒有什麼不同。我總是根據技術圖、基本面與市場大勢來決定交易的標的。我認為靠這種方式,作任何交易都行。我比較喜歡小型股,因為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型專業交易員大都不會互相瞄殺這類股票。根據同樣的原理,我認為作澳元要比作西德馬克好,作店頭市場的股票要比作上市股票好。

問:你是依據那些基本面因素來選擇股票?
答:我大都是以每股盈餘數字(EPS),以及我個人對該股在市場上發展潛力的直覺做為選股依據。如果該股的業務發展空間有限,就算每股盈餘相當高,也不足以成為交易的標的。然而如果每股盈餘成長快速,同時該公司也頗具發展潛力,這支股票就相當具有吸引力。另外,我也會看股票的本益比(PE)。換句話說,當我看到某家公司的收益快速成長時,我也希望能夠了解市場到底要支付多少代價來購買這家公司每年的盈餘。

問:這麼說來,你是希望找到每股盈餘維持高水準,而股價卻偏低的股票?
答:是的,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問:你選擇股票還會注意那些事?
答:我還會注意產業動態。例如現在(1988年5月)由於我相信航運費率會提高,因此看好航運業。

問:這是什麼原因?
答:供給與需求。航運費率有如商品價格,具有一定的周期。當船隻供應緊俏時,供不應求的情況會促使航運費率上升,從而導致航運業者在獲利增多的情況下增加船隻。然而船隻增多,卻又會使得船隻供需情勢改變,導致航運費率下降。目前我們即是進入航運費率即將止跌回升的循環周期。

問:各商品市場之間,是否具有共通的行為模式。例如你能以交易債券的方式,來交易玉米嗎?
答:我認為只要會做某種商品的交易,其他任何商品交易也都難不倒你,因為交易的原則是相通的。交易其實只是情緒的表現,它包含了如貪婪的憂慮等心理因素,任何一種商品交易都是如此對大部分的成功交易員而言,早期歷經失敗是通則,而不是例外。

馬可斯的交易生涯儘管成就非凡,可是在早期也曾經歷多次失敗。馬可斯的經驗告訴我們:"早期交易失敗只代表你在某些地方做的不對,並不能因此預測你以後會成為一位成功的交易員或是失敗的交易員。"

把握時機乘勝追擊

在本次訪問中,我尤其感到興趣的是,馬可斯雖然經歷多次失敗,可是他最慘痛的經驗,卻是提前從一筆獲利潛力極大的交易中提早下車。把握大時機,乘勝追擊,是交易員成功的關鍵。

馬可斯在訪問中強調,乘勝追擊和認賠了結同樣重要。他說:你必須堅持讓你手中的好牌持續為你賺錢,否則你一定無法彌補認賠了結所輸掉的錢。馬可斯是經由慘痛的教訓才了解到交易過度的危險。在那次經驗中(為了一個實際並不存在的荒年進行穀物交易),他辛苦攢得的3萬美元,在一筆交易中就賠得精光。後來,他在木材期貨市場又重蹈覆轍。這些經驗對馬可斯的交易哲學具有相當大的影響,也難怪他對交易員的第一個忠告,就是"任何一筆交易所投下的資金,都不要超過總資金的5%"。

另外,馬可斯也強調每筆交易設定停損價位的重要性。同時他也建議,當市場情勢變調,而自己又無法拿定主意時,最好立刻出場。馬可斯也強調,做一個成功的交易員,必須靠自己下決定。他認為,聽別人的意見,最後往往會使得交易一無是處。最後,馬可斯相信,應該慎選交易時機。他建議,只有在等到市場各種要件都集中在支持一個方向之下才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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