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9日
單身女性該不該買房?
來源:華爾街日報/KATE BOLICK
日期:2012/02/29 07:41
我父親是一名守舊的小鎮律師﹐我的意思是指他關心自己的客戶就像牧人關心自己的羊群一樣。大多數時間里﹐中午他會從辦公桌旁起身﹐步行約七分鐘去Angie's Diner餐廳用餐﹐其中四分鐘走路﹐三分鐘跟別人打招呼寒暄﹐比如互相詢問孩子過得怎麼樣等等。在馬薩諸塞州紐伯里波特(Newburyport)這個如田園般的小鎮﹐去任何地方的途中他都會這樣閑聊幾句。
幾個世紀以來﹐未婚成年人首次成為美國家庭的主導﹐單身族的比例達到51%。當得知剛離婚的朋友及客戶諾爾瑪(Norma﹐化名)想買房子時﹐他起草了一份備忘錄﹐幫她分析利弊。他知道她想走出陰影開始新生活並給自己找一個立足點﹐但他並不認為買房是解決之道。他發了一份副本給我──他租住在公寓的未婚女兒﹐以防我滋生類似想法。
單身女性正掀起前所未有的買房熱潮﹐我父親早就看到了這個趨勢﹐因為房地產這行就是他的飯碗。1981年﹐也就是《平等信用機會法案》(Equal Credit Opportunity Act)規定貸款機構不得因性別或婚姻狀況歧視申請人之後的第六年﹐單身女性在購房者中的比例達到11%。這個比例在2006年達到頂峰22%﹐不過後來由於經濟因素又跌了幾個百分點。與此同時﹐單身男性購房者的比例一直穩定在10%左右。據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聯合住房研究中心(Joint Center for Housing Studies)稱﹐在本世紀初的三年時間里﹐單身女性購房的累計金額超過了5,550億美元。
這種趨勢似乎是女性權力自主的絕佳體現:單身女性購買屬於自己的房子。無論是中年離婚女性還是30多歲不準備結婚生孩子的職業女性(至少暫時不準備)﹐她們都在通過買房抓住掌控自己生活的機會。在令人大開眼界的新書《走向單身:獨身主義的崛起與誘惑》(Going Solo: The Extraordinary Rise and Surprising Appeal of Living Alone)中﹐埃里克‧克蘭納伯格( Eric Klinenberg )採訪了相當一部分這類女性﹐發現“買房已經成了她們從一個生活階段向另一階段轉折的有力途徑﹔無論對她們自己還是認識她們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信號﹐表明她們準備好進行自我投資了。”
乍看起來﹐這似乎是女性解放的體現﹐但真的是這樣嗎?這麼多單身女性以自我投資感到自豪﹐並且有能力這樣做﹐這顯然是令人鼓舞的發展。但對於人們用購房來“表明”自己準備好自我投資的這種說法﹐我表示懷疑。買房和結婚一樣﹐都被打上了深深的文化烙印﹐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於是﹐在明白自己應該晚點結婚的女性中(前提是她們打算結婚)﹐肯定至少有些人會不知不覺地把感到“安定”或被人認為“已經成熟”的欲望轉化到買房上﹐因為“時候到了”﹐也就是說﹐她們其實是從一種主流觀念換到了另一種主流觀念中。
如同“婚姻危機”──即我們結婚越來越晚越來越少的事實──給了我們機會重新思考傳統婚姻作為社會最高理想的地位一樣﹐房地產危機也是我們重新審視擁有住房在美國人心目中核心地位的機會。買房依然是很多人的頭等大事﹐但它不應再被當作是美國夢的象徵。
正如克蘭納伯格所指出的﹐單身族的崛起是自嬰兒潮以來最大的人口結構變化。幾個世紀以來﹐未婚成年人首次成為美國家庭的主導﹐單身族的比例達到51%。在克蘭納伯格長達七年的研究中﹐研究對象就是這3,100萬的獨居的單身族﹐大約相當於每七個成年人中有一個是單身﹐佔所有家庭的28%﹐比“核心家庭”還多。
在紐伯里波特這樣的小鎮﹐單身族基本都是諾爾瑪這樣離過婚或喪偶的人群。大多數單身年輕人(18至34歲)都去了亞特蘭大、芝加哥、紐約和洛杉磯等大城市﹐他們也是增長最快的人群﹐1950年為50萬人﹐如今到了500萬。在這個年齡組中﹐各個種族中女性在教育和收入方面都在超越男性。
無論男女﹐單身族買房從經濟上來說都是很有道理的﹐但只是對一部分人來說﹐並非全部。在我父親給諾爾瑪的備忘錄中﹐他是這樣分析資產負債表的:買房會帶來“所有權具有的不可言狀的特性”﹐即想當然的情感回報﹐但代價卻是流動性的喪失、投資回報損失及持續的開支(稅收、保險、修理、維護)﹐對紐伯里波特的一套30萬美元的房子來說﹐這些花費每年會達到1.8萬美元﹐即每月1,500美元。這是全款購買的獨立房屋的開支。至於共管公寓﹐在他看來﹐買了之後只會“惹來麻煩﹔一個難纏的業主就夠受的了”(不過他承認﹐擁有專業人士管理的大型綜合樓出現的問題可能會少得多)。
相反﹐租房是利大於弊:流動性更強、沒有持續成本、沒有維護責任、投資回報不用花在買房子上﹐至少對諾爾瑪來說﹐這筆費用也許夠付房租了。我父親認為不利的方面在於“沒有房屋所有權所具有的不可言狀的特性”以及“其他租戶”。(抵押貸款利息抵扣政策能讓購房者稍微喘口氣﹐但實際起到的作用卻不大﹐況且一般只有高收入群才能逐項抵扣。)
我最後聽到的消息是﹐諾爾瑪下定決心要買房﹐儘管我愛管閑事的父親主動提供了上述建議﹐但對她來說這也許是正確的決定。不過很難不懷疑那些“房屋所有權不可言狀的特性”沒有影響她的判斷﹐至少應該產生了一點影響﹐就像社會關於婚姻的準則往往會扭曲我們的情感體驗﹐迫使我們中的很多人結婚﹐只是因為我們“應該”結婚﹐即便我們還沒到該結婚的時候。正如我父親每天的經歷所體現的﹐一個小鎮的路邊寒暄文化都可能會給人帶來強烈的歸屬感和社群意識。
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希望在房子中找到穩定感、安全感和舒適感﹐其實這些感覺不必做出這麼重大且複雜的經濟投資就能找得到﹐而且房地產危機已經證明﹐這樣的投資太容易陷入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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